灰色的砖墙重叠积压，残破石阶上暗色沙砾留下经年累月的刮痕，各种建筑物的颜色混合起来，调成糊状抹在头顶被称为“天空”的平面上，那从出生以来就看到的，单调如同即成废墟的存在。

    宇宙最强的佣兵种族，暗夜的子民——夜兔，并没有故乡。
   
   
   
    “神威，以后要好好照顾神乐哦。”温柔地笑着的女人，一脸喜悦与自豪神情的男人，怀中小小的婴儿，眼睛是从未见过的明亮蓝色。那一刻，从心中涌起的暖意流溢出嘴角，然后是与自己妹妹同样的笑容。
   
    后来不经意间知道，真正的天空色彩，从来就不属于伞面之上灰白的杂和。那么，一定是有如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纯净的湛蓝。
   
   
   
    特殊的气味，愈往街道的黑暗深处走去就愈浓。毕竟在夜兔间发生打斗厮杀原本就不是少见的事。以前曾看着鲜红的血液缓缓在地面扩散，然后逐渐变暗，随着时间流逝最后渗入地下，表层的痕迹逐渐消失。偶尔在不经意的雨天时，里层的东西才会被雨滴打上来。或者也可能是雨水洗去了上面的沙粒，只是看着这些，就能让自己消磨掉很多无聊时光，不过……
   
    “好像神乐没有闻到呢。”
   
    “啊？闻到什么？”两手握着伞柄的小女孩转着头用力吸气，努力分辨出周围是否有点心或饭菜的香味。
   
    “嗯没什么，妈咪差不多做好饭了哦。”“啊神乐肚子饿了！”
   
    于是做哥哥的被食物想象图填满思考空间的妹妹拉住胳膊，催着加快速度。
   
   
    “那个，哥哥……”
   
    “嗯？”
   
    “下雨的时候才能这么往上看，这就是天空的样子吗？”
   
   
   
   
    “明天我要去地球——不是说过爸比的肉不能抢吗？！……两三天内不会回来。”三十奔过的大叔左手托饭盒，右手握筷子在餐桌上与自家小孩龙争虎斗。
   
    “又去乌贼星了吗？老公下次不要忘了带一年份的章鱼丸子旅行纪念品回来哦~”妻子温柔地笑着从丈夫手里拿过盘子放到女儿跟前。
   
    “不，这次不是去花枝星，是地球。”大叔欲哭无泪地看着整盘肉在欢呼声中被瞬间解决。
   
    “地球？就是电视里那个从飞船上见到的蓝色大球吗？那里的人说话末尾都带着‘阿鲁’两个字吗？”
   
    “先说好爸比可是去工作的！难得有护送支商队到目的地就有一大笔酬劳的轻松工作。不过听说护送终点那里好像还在爆发战争……神威神乐你们乖乖呆着保护这个家知道吗！”做老爸的立刻摆出一家之长的架子，硬是把神乐两手一下子拍在桌上喊“我也要去！”的兴奋劲往下压。
   
    最终谈判以对小神乐一句“听话爸比给你带肉丸子”中重新坐好吃饭为结果。一旁的神威继续事不关己地拿起第三盆饭开吃。
   
   
    [蓝色的星球，那天空也应该是……]
   
   
   
    于是，自己觉得理所当然地，暗暗跟在父亲后面偷渡进飞船，从窗口望见的地球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有真实感。另外一个发现就是“有大笔酬劳”委托的商队似乎是以前见过几次，叫“春雨”的组织。……一群不好惹的家伙，尤其是那个白发的老头。
   
   
    一小时后飞船终于到达，而眼前所见的场景现在看来却是对自己天真想法的极大讽刺。
   
    天空是更加抑郁的死灰，四周废墟残破得根本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只有浓烈的血腥味不停刺激着鼻腔。
   
    ……正在爆发战争……
   
    [是战场……是战场上的……气味？]
   
    不由自主，身体一边发出危险的预警信号，一边却在更深处驱使自己加速奔向血腥味愈加浓重的尽头。视野逐渐开始变红，喉咙干燥得发烫，心脏的跳动剧烈不已，然后是——
   
   
    从全身紧缩至胸腔的饥渴感。
   
   
    不知跑了多久，刺入耳膜的连串嘈杂吼声与刀刃的撞击声逐渐放大，随着那道白色身影由模糊变为清晰。自刀光喷溅而出的血液在空气中划下鲜红，头型各异的怪兽士兵围成了一堵墙，却立刻出现大口的空隙，伴着疾风般的攻势加速扩大。直至最后一个士兵倒下，才能定下那个人的身影，赭红双瞳带着比刀锋更甚的凌厉。
   
    有生以来第一次承受到的巨大压迫感袭来，恐惧，还有……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如同类之间共鸣的——兴奋。
   
   
   
    “呃，小孩？”刚刚感受到另外的杀气，还以为是援兵。银时眨了下眼，抬手擦去眼角与额前的血迹，意外地看着不超十步外一身没见过的服装打扮的少年。
   
    “你不也就比我大个几年……”“小孩”看来是不满了。
   
    “那我也比你多喝了四五年的牛奶。”银时将刀在尸体衣服上来回擦了几下，收入鞘后走到神威跟前，伸出右手比了个高度，“把那根翘起的毛算进你也就在这边，牛奶可是长高的秘密武器哦。好了快点去找自己家人，这个村的人都往山那边的方向走了。”
   
    “……”很奇怪，尽管空气里依旧散布着腥味的分子，但那一阵阵涌入亢奋大脑的窒息感渐渐消失了，这么注视着那个人的眼睛，就觉得像是透明的红色玻璃珠一样。
   
    [啊，糟糕……]周围是空荡荡的废弃房屋，背后是一堆被砍死的偷袭天人众，正面被个与大部队走散的小孩牢牢盯住，银时几乎想像到之后对方低头沉默再一句“我没有家人”的黑线煽情场景。[带他回队里会被高衫骂，去找那些逃亡的村人会被之后过来汇合的假发骂……难道这就是战术讨论上的……“左右逢源”？对了！]
   
    “给”左手从衣袋里摸出某样东西，伸出示意对方接着，然后是掉在手心里“啪”的一声。
   
    球形的牛奶糖。
   
    [像那个酸海带一样的东西？]从未对零食感兴趣过的某人没来由想着剥开包装纸，“好甜啊……”
   
    “当然了，阿银我的珍藏。”揉了揉对方的头发银时转身开始找横在地上的尸堆中有没有干粮之类的东西。
   
    [反正假发要来，丢给他好了。]某种程度上还真是没心没肺的踢皮球行为……
   
    接着“本日LUCKY”之后，找一个土堆径直坐下，午饭时间。
   
   
    厚重云层像是把所有光线都吸收了般，从地平线一直堆到头顶，放眼望去根本是比自己家乡更加了无生机的荒野，想想开始登上飞船的兴奋和期待都想假的一般，“结果还是这样子……”
   
    “打仗的地方哪里不都是一个样？”银时正对着附近的天人头颅发呆[除了猪和牛还有猴子的区别？]
   
    “没有蓝天，也没有太阳，去哪里都是一种颜色……”
   
    相比之下，还是白色和红色更能吸引自己，从靠着的一侧肩膀和手臂静静传来的体温，产生想继续下去的错觉。
   
    “……一直在啊，就在云层上面，乌云散开之后就能看见，所以——”
   
   
    仿佛和煦的阳光从身上洒下，自记忆中浮现的微笑，伴随着充满信心的言语。
   
   
    “只要不放弃抬头仰望，就一定能看到蓝色的天空与太阳。”
   
   
    ……啊啊，还真是从来没有忘记过呢，松阳老师。
   
   
      “我会一直期待着，光亮全部投向大地的那一刻……”






后记：这篇是在看了《underground / love sky》银魂同人漫后脑内妄想无限扩大的产物，因此还导致在半年前看了漫画吉原篇后的鸡血突发神威X银时短篇被拉长一倍还在暑假时间缩短被迫去学校后被自己坑了……OTZ 如此在下篇明明现实是大冬天快过年的却在描写夏季场景这类季节巨大鸿沟，啊哈哈就当是自我温度调节暗示吧啊哈哈哈哈……[←←冷死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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